第(3/3)页 这道门现在是个瓶塞。 拔了——就是焚化炉的出口。 没有防护服,没有水枪,没有空气呼吸器。 他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白T恤。 开门,等于自杀。 不开—— 里面那个女人和三岁的孩子,等不到消防。 楼下传来拍门声和吵嚷声,有人在哭。六楼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。 他站起来。 转身。 六零一。 门半开着,屋里黑漆漆,没人在家。 一脚踹开,窜了进去。 穿过客厅,没进阳台——先拐进卫生间。 淋浴喷头拧到最大,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。 白T恤瞬间贴在身上,水顺着裤腿往下淌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。 不够。 他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,塞进水流底下泡透,拧了两下,缠住口鼻,在脑后打了个死结。 像个土匪。 又把第二条毛巾泡湿,搭在头顶,水沿着脖子往下灌。 衣服湿透、头裹住、口鼻封住。 穷人版消防装备,齐了。 冲出卫生间,直奔阳台。 六零二和六零一的阳台之间—— 一米二。 老旧居民楼,阳台挨着阳台,中间隔着半人高的水泥矮墙和一道铁栏杆。 六零二临街面的窗户早炸了,火在那一侧。阳台这面,烟从门缝窗缝往外渗,还没有明火。 李历翻过栏杆。 脚踩在六零一阳台的水泥沿上。 栏杆锈得掉渣,在手底下嘎吱作响。 六楼。十八米。 往下瞟了一眼。 楼底下有人仰着头在喊什么,听不清。 收回视线。 左手腕转了半圈。 一脚踹碎六零二阳台的玻璃门。 碎玻璃炸开。 黑烟从缺口涌出来,热浪裹着焦臭味扑了满脸。 他侧身闪开第一波,紧了紧脸上的湿毛巾,弯腰,钻进去。 黑。 什么都看不见。 热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温度比楼道门口又高了一截。 脚底下踩到了什么——碎瓷片,还是玩具? 孩子的哭声从右边传来。 近了。 很近。 李历趴在地上摸着墙往里走。 他还欠姜如沐一顿饭没请。 不能死在这儿。 右边那扇房门后面,哭声忽然变弱了。 不是停了。 是哭不动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