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楼。 黑烟从炸碎的窗户里翻出来,浓得把整面外墙吞了半截。 火舌舔着窗框,烧焦的塑料味从十八米高的地方直灌下来,呛得人眼眶发酸。 里面有人在喊。 尖锐,断续,已经带上了哭腔。 李历仰头看了一秒,张嘴就吼。 "着火了——!六楼着火了——!" 嗓子撕裂着往外送,能喊多大喊多大。 回应他的—— 是广场舞。 背后三十米,小区花园里,十来个大妈排成两列,举着扇子踢腿转身,音响功率拧到物理极限,凤凰传奇的副歌盖过了一切。 左边,三楼住户的电视贴着窗户支棱着,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准点响起来。 右边,四楼阳台上一个大爷端着搪瓷缸,冲对面楼喊。 "老王!明天下棋不!" "啥?!" "下——棋——不——!" "啥?!什么棋!!" 李历吼破了嗓子。 没人应。 一个都没有。 他骂了一声,掏手机。 119,两秒接通。 "三元桥东侧,育德里小区,六层着火,有被困人员!明火烧穿窗户,浓烟很大!" "收到,请问——" 挂了。 消防到这儿最快八分钟。 楼上那个声音,等不了八分钟。 手机塞回裤兜,撒腿就跑。 这栋楼临街,楼道口在背面,中间隔着围墙、花坛、一排自行车棚。要从巷子绕到小区正门再穿进去。 老小区的路没一条是直的。拐弯,死角,窄道上停满了电动车。 他绕过第一栋楼的山墙,穿过一片晾满被单的铁丝架,踩着花坛边沿跳过水沟—— 七十秒。 小区大门口,一个穿蓝色制服的老大爷坐在门卫室里,十四寸小彩电,新闻联播正到国际板块。 李历一巴掌拍在窗台上。 大爷茶杯差点掉了。 "着火了!六楼!有人被困!" 大爷愣了一秒,脑袋往外探。 "啥?哪栋?" "临街那栋!赶紧把消防通道清出来!" 大爷坐不住了,摸起手机就拨号,嘴里念叨着"不得了不得了",跟着往外跑。 李历没等他。 冲进小区,沿中轴路狂奔。 育德里,九十年代的老居民区,楼间距窄得两人并排走都够呛。六号楼在最外侧,从正门进去要穿过大半个小区。 六栋楼的间隙一闪而过。 心跳稳得不太正常。呼吸节奏也没乱。 换三年前那个一百四十斤的身板,这一圈绕下来能直接趴在地上吐隔夜饭。 穿过三号楼和四号楼之间的甬道—— 六号楼。 从这一面看,安安静静。窗户亮着暖黄灯光,五楼有家在炒菜,油烟机呼呼转。 火在另一面。这面一点迹象都没有。 楼下—— 十一个大妈,广场舞刚好到副歌。 "今天是快乐的星期天——" 李历冲过去,啪,电源拔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