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伙计过来,把麻袋搬上秤。秤杆翘起来,伙计看了看,报数:“八十斤整。” 周掌柜冲李炎说:“八十斤,三十二万文。郎君是要铜钱,还是折银子?” 李炎想了想:“银子怎么说?” “本来应是八十陌制,但如今银贵钱贱。” “一两银子可换一千多文,郎君是爽快人,便按一千文一两兑换如何?”周掌柜说,“郎君拿银子也轻省些。” 李炎点头:“可以,碎银搭一部分。” 周掌柜进里屋去,不一会出来,手里托着个小布包,递给李炎。 李炎打开看,五十两一块银锭六块,五两的三块,其余是一把碎银,成色还行。 一袋银子,重甸甸的。 没想到普通的白砂糖竟然贵重如此。 周掌柜看着他收好,忽然问:“郎君,这糖,还有吗?” 李炎抬头看他。 周掌柜笑着,笑得和气:“郎君别多心,我就是问问。” “若是还有,下次再来,还是这个价。” “若是成色更好,价还能商量。” 李炎也笑了笑:“周掌柜放心,若有,还来寻你。” 周掌柜点点头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没再问。 李炎站起来,冲陈四招手。 陈四一直站在旁边,眼巴巴看着。 见李炎招手,连忙凑过来。 “带我去成衣店。”李炎说,“买身衣裳。” 陈四点头,领着李炎往外走。 出了店门,李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递给陈四。 “拿着。介绍费。” 陈四愣了一下,连声道谢:“多谢郎君!多谢郎君!”双手捧着,揣进怀里,揣得紧紧的。 李炎没多想,跟着他走。 成衣店在巷子深处,门脸也不大。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头发花白,戴着木簪,穿一身青灰色的麻布裙,干净利落。 听陈四说了来意,打量李炎一眼,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套衣裳。 “郎君试试这个。” 李炎接过看。 麻布的,本色,没染过,但织得细密。 上身是短褐,下身是裤子,都是普通的样式。 他摸了摸,手感粗糙,但比身上这件破烂T恤厚实多了。 “多少钱?” “全套二百二十文。”妇人说,“麻是自己织的,工是本分人做的,不坑人。” 李炎点头,付了钱。 妇人又递给他一条布腰带,说是搭的,不收钱。 他在店里换上那身麻衣。 短褐有点宽,裤子长短正好,布料硬邦邦的,蹭着皮肤有点扎,但比T恤像这个时代的人。 他把换下来的T恤和破裤子卷成一团,想了想,没扔,卷巴卷巴塞进怀里。 妇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陈四在旁边问:“郎君还要寻住处吗?” 李炎点头。 “那去通济坊,”陈四说,“那边客店多,比这边便宜些。” 两人出了成衣店,往北走。 通济坊比通业坊更热闹。 路两边店铺密麻麻,卖吃的、卖用的、卖杂货的,还有两家挂着酒旗。 路上人也多,挑担的、赶驴的、三五成群说话的,嗡嗡嗡一片。 陈四领着李炎拐进一条巷子,巷口有棵老槐树,树荫罩着半边路。 往里走几步,看见一家店,门口挑着个布幌子,写着“高家老店”。 “这家干净,”陈四说,“掌柜人实在,价钱也公道。” 李炎跟着他进去。 院子不大,三面是房,一水儿的青砖墙、灰瓦顶。 院里有个大水缸,缸边种着两棵石榴树,结了小青果。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在院里劈柴,看见他们进来,放下斧头站起来。 “陈四?”那汉子擦了擦手,“带客来?” 陈四点头,指着李炎:“这位郎君要住店,高大叔给间好房。” 高大叔打量李炎一眼。 李炎穿着刚买的麻衣,头发短,但比刚才那身T恤顺眼多了。 高大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点点头:“郎君要什么房?单间还是通铺?” “单间。多少钱?” “单间一百文一晚。包热水,不包吃食。”高大叔说,“郎君要住几日?” 李炎想了想:“先定两晚。”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。 高大叔接过去,看了看成色,又掂了掂,进里屋去称了称,不一会出来,手里拿着个钱袋。 “五钱银子,折五百文。扣去两晚房钱两百文,押金一百文,余两百文。”他把钱袋递给李炎,“郎君点点。” 李炎接过,顺手就揣起。 高大叔又递给他一把钥匙:“东厢第二间。郎君自去歇着,有事招呼。” 李炎接过钥匙,陈四在旁边站着,笑嘻嘻的。 李炎看他一眼,“行了,忙你的去吧。” 陈四告辞离去。 李炎进了东厢第二间。 屋子不大,一张木床,铺着草席,席上一条薄被,叠得齐整。 靠墙一张旧桌,桌上一个陶壶、一只粗瓷碗。 窗户糊着纸,透进来黄黄的光。 地上扫得干净。 他把钱袋放在桌上,往床上一坐。 草席硬,硌人。 褥子薄,底下的床板硬邦邦的。 他往后一仰,躺下来,盯着房顶的木梁。 一百文一晚。 还行吧! 他又想起城外那片流民营地,满地粪便,到处是枯骨。 那些人在泥里躺着,在太阳底下晒着,几天吃不上一口东西。 城里贵。 但城里干净。 他翻个身,脸埋进薄被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