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排。 林静洲撑不住了。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她一手抽纸巾塞给左边的萧母,一手给右边的林母递了一张,自己腾不出手来擦脸。 两位母亲哭得比她还敞亮,完全没有大院贵妇的偶像包袱。 林静洲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这灯光也太晃了。” 纪澄没接话。 他抽出一张纸巾,侧过身,拇指隔着纸巾轻轻按在她眼角,把那道泪痕擦干净了。 擦完,把一颗剥好纸的奶糖放到她掌心里,拧松了杯盖的温水搁在她手边。 林静洲把奶糖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我没哭啊。” 纪澄嗯了一声,接得自然极了。 “三月份花粉过敏,流泪很正常。” 说完,他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。 傍晚宴会热闹极了。 三桌老将军为了让新人先敬自己这桌吵得脸红脖子粗。 林爷爷拍桌子说“我是新郎的爷爷凭什么不排第一”,萧爷爷当场反击“我是新娘的爷爷你让不让”。 第三桌某位退休中将悠悠插了一句:“论军衔我最高。” 两位老爷子齐刷刷瞪过去。 那位中将端起茶杯假装喝水。 林静洲趁着全场注意力都在老爷子们身上,一手拽住萧瑶章的袖子,一手扯住林惊野的手腕,把两个人拖出礼堂,拽到外面一棵梨花树下。 “来来来,你俩站这儿,拍个合影!” 林惊野被拽得踉跄了半步:“你轻点拽,胳膊快被你卸了。” “快站好。这棵树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。” 他拗不过她,被萧瑶章拉了一下手,两个人并肩站到了树下。 这棵梨树是林静洲跑了三家苗圃亲手挑出来的。 不挑最贵的,不挑最大的,只挑枝形最像的那一棵。 主干微微向南倾,低枝伸展的角度,连分叉的位置都要对得上记忆里的样子。 记忆里那一棵,是将军亲手种下的。 北境的土太硬,铲子崩了豁口,他还是一锹一锹地挖,盼着它活下来,盼着有朝一日能搬回京城,种在她院子里。 树活了。 种树的人没能回来。 长公主在那棵树下站过很多年。 春天花开的时候站,花落的时候也站。 一年一年,满树白花开了又谢,她等的人始终没有从枝叶后面走出来。 今天,树下,终于站着两个人了。 林静洲看着他们并肩的影子落在花瓣上,喉咙紧了一下。 萧瑶章抬头,视线在枝叶间扫了一圈,忽然停住了。 一根低矮的枝丫上,卧着一尊白猫雕塑。 真猫大小,通体雪白,蜷成一团,尾巴搭在前爪上,脑袋微微偏着,眼睛半眯。 白瓷做的,阳光落上去,毛发纹理根根分明。 左眼碧绿,右眼金黄。 脖颈处系着一件小小的古式红衣,裁成交领的样式,缎面上绣着细碎的云纹,像是哪家小姐认认真真给自家猫缝的。 这只猫不在原始婚礼方案里。 是林静洲自己找人做的,给工匠的参考图纸画得极其细致,连异色瞳的色号都标注了两遍。 萧瑶章的眉眼弯了弯。 她抬手够了够。 枝丫不高,指尖刚好碰到猫的头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