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盐重,入腹夺水,病卒吃多了,口渴难耐。” 最后,老孙夹起第三只碗里的菜叶。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,而是让学徒尝汤。 那学徒先尝晒干菜汤,苦得舌头发麻,赶紧吐到一旁。 再尝腌菜汤,咸得龇牙。 最后尝脱水菜汤,他咂了咂嘴,又夹起菜叶嚼了两口。 “师父,这个能吃,脆的,还有甜味。” 几个病卒听得坐不住了。 靠门的断臂伤兵撑着草榻挪过来,盯着碗里那片绿叶,喉咙动了好几下。 “孙老,俺能尝一口不?” 老孙没答应,先看许清欢。 许清欢拿起筷子,夹了一片泡开的菜叶,放进自己口中嚼下。 她吃完后,将那只碗推到断臂伤兵面前。 “尝。” 断臂伤兵拿手捏起菜叶,小心塞进嘴里。 他嚼得很慢,嚼着嚼着,整个人停住了。 营里所有人都盯着他。 那汉子忽然低下头,用仅剩的右手捂住脸,肩头动了几下。 没人笑他。 他抬起头时,嗓子哑得厉害。 “是绿叶子。” “原来咱们也能吃上绿叶子。” 这句话落进伤兵营,许多老卒都没吭声。 他们在北境熬了太久,久到新鲜菜叶成了梦里才有的东西。 羊腰汤能救命,可那味道把人逼得想吐。 这一碗热水泡开的青菜,让他们第一次觉得,自己不是被军营拖着活命的牲口。 铁兰山走到碗前,亲手夹起一片菜叶,放入口中。 他嚼了两下,转头看向老孙。 “能替羊腰汤?” 老孙没有马上点头,他抓过那名断臂伤兵的手腕,查了一阵,又查看他的牙龈。 这人这几日靠羊腰汤压住了渗血,可只要停药,牙床仍会发红发肿。 老孙用干净麻布轻按牙龈。 没有血冒出来。 他又叫来另外两名重症病卒,逐个查验,末了站起身,冲铁兰山拱手。 “大帅,若这菜能每日供应,羊腰汤便可减量,轻症病卒可先停羊腰汤,改用此物调养。” “此物入口温和,不伤肠胃,比那酸膻汤更适合久服。” 营里哗然声压不住了。 火头军端着羊腰汤,看看手里的碗,再看看那只泡着青菜的粗瓷碗,自己都嫌那汤难闻。 赵奎咬牙,还想把话扯回妖术上。 “孙老,你可别被这点颜色蒙了,谁晓得它里面加了什么邪门东西?硫烟熏过,人吃了会不会中毒?” 许清欢等的就是他这句。 她转过身,取出三片干菜,放在木案上,又把晒干菜和腌菜并排摆开。 “赵百户问得好。” “那本官今日便把话讲透。” 她指向第一片晒干菜。 “寻常晒干,日头暴晒,菜叶里的生机药性被晒散,能填肚子,治不了牙龈溃血。” 她又指向腌菜。 “盐腌能存久,可边关缺盐,三万人吃腌菜。” “一日耗盐便是天价,士兵吃咸了便要水,戈壁滩上,水比肉贵。” 最后,她拿起那片江宁脱水菜。 “这干菜先用沸水烫过,去掉生涩气,再以硫烟薄熏护色,随后用热风烘干,装罐时以生石灰吸潮,封住水汽。” “它去水,却不去性。” “菜叶里的药性还在,入水便回,病卒吃下去,能补回久缺的生机。” 第(3/3)页